问题不只在教练身上。1月29日罚单下来的时候，球队正在西班牙冬训。扣10分，和上海申花并列最多。于根伟接到消息，除了惊愕，只剩下苦恼。整个冬训的计划被打乱了。原本想慢慢磨合新打法，现在没时间了。负分开局，每一场都是生死战。

伤病也来凑热闹。中后卫科尔多瓦伤了，要缺阵四周以上。门将闫炳良也伤了。快马石炎拉伤，王献均停赛。对申花那场，于根伟排出的是一条临时拼凑的后防线——杨帆、谢维军、黄嘉辉，三个中卫搭档。

阵容单薄到替补席上没什么选择。比赛最后阶段，谢蒂内捂着大腿下场，郭皓体能透支。于根伟换上了季胜攀，换上了王秋明。申花那边呢？谢鹏飞、汪海健、杨皓宇、杨泽翔，一个个往上换。赛后一位申花内部人士说，赢就赢在板凳深度。

于根伟不是没想办法。打申花前一天的训练，他给全队做了精神动员。他说这是主场，必须打出气势。防守要全力以赴，进攻要控球、自信、主动。上半场数据不错，射门比申花多一次，铲球成功率百分之百。

可足球比赛是九十分钟。七十多分钟后，津门虎球员跑不动了。那种拼尽全力的打法，对体能消耗太大。而他们替补席上，坐着的不是防守型后腰，就是租来当边后卫用的吴兴涵——他上一次踢前锋，还是十二年前在国奥队。

于是换帅的声音开始出现。赋闲在家的谢晖，被很多人提起。

谢晖的名字总是和“压着打”绑在一起。2022年他带大连人，一套全华班阵容，踢出了让中超眼前一亮的足球。他不追求控球率，大连人场均控球只有41%，中超倒数第三。但他要求快，丢球后六秒内反抢，得球后六秒内进攻。

数据很有意思。那一年大连人威胁传球联赛第四，射门次数也是第四。他们不求中场倒脚，球一到脚下就往前打，有机会就射门。谢晖说，中国球员只有平时打得快，到了国际赛场才能适应更快节奏。

可“压着打”需要体能支撑，需要球员能跑。大连人后来降级了，谢晖也下课了。去年他在长春亚泰，11轮只赢1场，球迷喊他下课。有人分析，他的战术和阵容错配——亚泰球员年龄偏大，跑不动那种高强度逼抢。

现在津门虎需要什么？他们需要进球，需要积分，需要从-9分的坑里爬出来。于根伟的风格偏稳健，顺境时稳扎稳打，逆境时容易束缚手脚。谢晖的风格是冒险，是主动把节奏提起来，哪怕控球率低，也要制造威胁。

但津门虎的阵容能支撑这种打法吗？科尔多瓦伤着，闫炳良伤着，石炎伤着。外援报了六个，整个赛季不能换。谢晖在大连人后期，就因为战术被对手摸透，成绩开始下滑。他的体系缺少“补丁”，当球员能力无法百分百执行战术时，他需要自我改变。

于根伟在直播里还说了冬训的事。他说如果以结果论，冬训肯定有问题。海口阶段，三个国脚离队，外援在西班牙才到队，磨合不充分。他承担这个责任。

责任两个字很重。输给辽宁那场，于根伟第一次在客场听到“下课”声。他走到远征军看台下，看到有球迷指着他，听清了是在喊他下课。那一瞬间，他说自己心情不是特别好。

职业足球有时候不讲情分。于根伟对津门虎有恩，他把这支球队从解散边缘拉回来，带出过好成绩。但现在的积分是-9，是四轮不胜，是零进球。情怀换不来三分。

谢晖待业在家，有时间，也有意愿重新出山。他有过带平民球队的经验，有过保级的实战经历。他的足球理念，和津门虎眼下需要的改变——更强的比赛气质，更高效的进攻，破釜沉舟的决心——似乎能对上。

可换帅不是万能药。大连人降级了，亚泰倒数第一时他下课了。他的“压着打”曾经是清流，后来成了负担。当对手摸透你的套路，当球员体能跟不上你的要求，战术就会失效。

津门虎接下来要对青岛海牛。又是一场保级直接对话。如果再输，于根伟的帅位可能真的难保了。俱乐部高层得做决定，是继续信任这位功勋主帅，还是赌一把，换个人试试。

于根伟说，他理解球迷的情绪。大老远跑去加油，谁也不想看球队输球。他现在能做的，就是一场一场去拼。虽然阵容不整，虽然积分落后，虽然压力大到家人劝他离开。

可足球场上的事，有时候拼了也不一定有结果。对申花那场，他们拼了八十多分钟，还是输了。休息室里的眼泪，擦干了还得继续训练。下一场比赛，下下一场比赛，-9分像座山，压在每个津门虎球员和教练的背上。

谢晖在等电话吗？也许。于根伟在等转机吗？肯定。球迷在等胜利吗？一直在等。

四轮比赛，-9分，零进球。这些数字冷冰冰地挂在积分榜上，不会因为谁的努力、谁的愧疚、谁的等待就自动改变。能改变它们的，只有进球，只有积分，只有赢球。

而赢球，对现在的津门虎来说，成了最遥远的事。